余光中去世后其夫人首次受访 透露余光中病榻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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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8-09-29 17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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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标题:“乡愁不是他的全部”   2005年2月23日,成都市武侯祠,前来参加“千秋蜀汉风·武侯海峡诗歌楹联会”的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和夫人范我存 成都商报 资料图   我会在对岸   苦苦守候   接你的下一班船   在荒荒的渡头   看你渐渐地靠岸   水尽,天回   对你招手!   余光中先生于2017年12月27日辞世,享年90岁。   翻看余光中老人旧照片,无论他走到世界哪里,总有一个单薄的身影和他并肩而站,永远追随陪伴,她就是余光中夫人——范我存女士。   作家张晓风曾形容,余光中是众人汲饮的井,而范我存,就是那位护井的人。   余光中去世后,这位护井人未接受过任何媒体采访。直到近日,在余先生去世一个月之后,范我存女士才首度开口,接受成都商报独家专访。由女儿余幼珊代为回复,回忆成都这片土地给余光中留下的点点滴滴。成都商报记者 陈谋   未完成的诗稿 成最后的遗憾   提到余光中,人们总是会想到《乡愁》。   “乡愁不是他的全部。”范我存女士接受采访时透露,余光中先生直到逝世之前还在写诗,一首诗是在高雄发生虐婴案后,入院的前一天写下。如今,这份未完成的诗的手稿躺在那里,成了余光中先生最后的遗作。   余光中一生从未立传,他不写自传,希望要了解他的读者,通过作品来认识他。“他写了上千首诗,《乡愁》只是其中之一,不能代表他的全部,所以请大家多读其他的诗,他在天之灵一定会非常高兴。”这是范我存,也是最了解余光中的人对成都读者捎来的话。   成都有余光中的好友   与流沙河的友谊堪称文坛佳话   范我存女士除了专门给成都的读者捎话,还回忆了他们夫妇对成都的记忆。   成都对余光中来说,是有特别意义的地方。而与成都朋友的情谊,她重点提到了流沙河。   余光中和流沙河的友谊堪称文坛佳话。流沙河曾高度评价余光中:“台湾众多诗人20年来写乡愁写得最多最好的,非余光中莫属。”   流沙河和他从上世纪80年代初期交往以来,已经走过了几十年,流沙河曾告诉成都商报记者:“吾以兄视之。我称呼余先生、光中兄,称呼他的夫人范我存‘嫂嫂’。他们为人非常朴实忠厚,对我们确实像兄嫂。作为个人,我很尊敬他。”   1982年,余光中给流沙河的信中说:“在海外,夜间听到蟋蟀叫,就会以为那是在四川乡下听到的那只。”   前年,流沙河去台湾旅行,余光中还亲自开车接他,带他四处游览。真诚之情,至今历历在目。   余光中是众人汲饮的井   而范我存就是护井人   余光中和范我存相伴一生,61年没吵过架,四个女儿的生活也是幸福美满。他的夫妻之道,他的育子之道,都在他深谙人生、情感、家国天下的作品里。   1931年出生的范我存,年少时在乐山念书,小名“咪咪”,是余光中的远房表妹,两人相识超过70年。   1956年,余光中与范我存在台北举行婚礼。   2016年,余光中与范我存结婚60年,庆祝钻石婚,两人相知相惜,互信互补。诗人对美满婚姻的心得为:家是讲情的地方,不是讲理的地方,夫妻相处是靠妥协。   余光中曾在讲座中说:“杜甫一辈子只写了一两首诗给太太,真是扫兴!我就不一样了,我写给太太的就多多了。”   在余光中的诗歌中,年轻时的《咪咪的眼睛》、《灵魂的触须》、《当寂寞来袭时》炽热浓烈,晚年的《珍珠项链》、《三生石》、《东京新宿驿》经典隽永,他们61年的日子就在这一首一首的诗歌里。   范我存说,因为彼此的兴趣、价值观差不多,这可能与成长经验有关,在江南和四川的童年和少年,逃难的艰苦,历经抗战、内战,“我们是抗战儿女。”也许是经历过那一代日子,对很多东西都比较珍惜。他们都说得一口流利的四川话,一直到今天,他们之间私下说话,用的还是四川音。他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,除了谈音乐、绘画、文学,也常看电影。   在余光中心里,终生对范我存心存感激:“我人生的每一个重大决定都是正确的,妻子选对了,儿女自然就对了。”   虽然诗人已逝,但他早就在《三生石》里,和范我存做好了下辈子的约定:“我会在对岸/苦苦守候/接你的下一班船/在荒荒的渡头/看你渐渐地靠岸/水尽,天回/对你招手!”   范我存女士给成都商报提问的回答   (一)余光中对成都的感情   抗战八年,我们都在四川,余先生当时是在重庆的乡下,而我在乐山。余先生在那里度过整个中学生涯,在文学上对他的启发很大。他一直念念不忘两位中学老师,一位是国文老师戴伯琼,另一位是英文老师孙良骥。多年前他还联系上孙老师的儿子,非常高兴。去年余先生也应江苏省教育厅之邀,写了一篇《我的中学生活》,回忆在四川读中学的点点滴滴。当时生活虽然非常艰困,但是乡下生活纯朴,空气新鲜,运动也足够,因为要走好几里的路去上学,所以比较没有现在的一些“文明病”,对孩子的成长来说是很好的。   抗战期间我们并没有机会去成都,但是从书上或是在历史里读到,大家都觉得成都是一个很好的地方,都很想去看看,只是没有机会去,因为抗战的时候不可能旅游的。改革开放以后,余先生就说,有机会的话,很希望能去成都,而正好四川大学邀请他去演讲,就去了,也结交了一些朋友,比如流沙河。最早将余先生的作品介绍给大陆读者的有两位作家:一位是湖南的李元洛,另一位就是流沙河。余先生知道四川这位诗人介绍他的诗,就开始与流沙河通信,发现彼此许多观念非常接近,因而成为好朋友。不过,这个好朋友无法常常见面,因为毕竟居住在两个不同的地区。虽然如此,余先生好几次因参访或是演讲的机会前去成都,都见到流沙河,总是相谈甚欢。前几年流沙河也来台湾旅游,两人得以在高雄相聚,是很珍贵的回忆。   后来我们去了成都几次,也结识了汤继湘和王莎夫妇,成为很好的朋友,常通电话。   另外,余先生非常喜爱杜甫,所以成都对他来说在文学的传承上也是一个具有特别意义的地方。都江堰也是余先生很喜爱的地方。其余印象深刻的成都文化包括三星堆、金沙,还有可口的豆腐宴。   (二)给成都读者的话   首先感谢成都文化界以及读者对余先生的重视和喜爱。余先生离开人世前,一直写作不辍,有些完成了,也有未竟之作。有一份诗的手稿,是他入院前一天才写的,是为高雄的受虐婴孩所写的。大家常问他是否要写自传,他总回答:所思所念、情感所系,都在作品里,请大家看作品。他一生的作品很多,真正要了解余先生以及他对文学的看法、对人生的看法,确实就是要透过他写的书。大陆读者最耳熟能详的是《乡愁》这首诗,然而他写了上千首诗,《乡愁》只是其中之一,不能代表他的全部,所以请大家多读其他的诗,他在天之灵一定会非常高兴。  责任编辑:柳龙龙